中華民族步向滅亡

叫人擔憂和痛惜的是,中華作為一個民族體,或作為一種文明,在中共統治下將會徹底消亡;中共所建立的是一個新族群,與傳統中華文明徹底斷裂。現在整個社會精神面貌,根本與中共建政前的社會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。 民國時期雖然是一個紛亂動盪的時期,戰事頻繁,民不聊生,但也正值思想學說爆炸式綻放的時候,這為中華文明復興帶來過一線曙光。在政治學界圈子裡,有大量既有學問見識,也充滿熱血風骨的人,且不乏國學深厚之士,正重新塑造著整個民族體的精神面貌。這時期的文化學術成就,豐富的文學藝術作品,還有政治社會各方面的創新、改革、甚至抗爭活動,統統都是最佳的見證。 可是現在的中國,知識分子、讀書人、學者作為社會文化發展的重要支柱與傳承者,經過長年累月的打壓、蹂躪、威逼利誘,並且經過功利實用主義的統治思想洗禮,已經再沒有個性可言,也丟失了比經濟物質更高層次的精神理想。1989年六四屠城充滿象徵意義,它猶如致命一擊,為中華民族敲響了喪鐘。 現在學生們、知識分子的理想是怎樣考進名校,開拓「錢途」,頂多想想怎樣賺錢令國家富起來,怎樣搶佔各行各業的世界第一;富強,站起來,就等於物質技術的先進,而且是要在中共的淫威底下的富強。 這是名副其實的「新中國」,這民族也在演變成「新中國人」,說穿了,就是沒有歷史的、掏空了過去的新造的「現代人」,就是無文化、無根的「現代人」。他們說自己是中國人一點不錯,那就是現代的中國的國民,中國國體本身是現代的產物,再進一步,隨著中共強勢擴張,他們將會認同自己是「強國」了,中國就是現代強國;至於中華民族,實質上將成了一件漸漸老去的東西,而且是由於強權擠壓扭曲掏空,出現了嚴重的文化迷失、斷層狀況——當思想和群族生活文化在極端壓抑的貧瘠土壤中,一種文明將會畸變、枯死。 中共的「新中國」無孔不入,它採用的「語言」,就已經不是傳統中華民族的「語言」。整套思維,是圍繞著中國共產黨作為中心(空泛而欠缺文化歷史底蘊的現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),這邊廂說要復興中國文化(本身所謂的中國文化,經過數百年的摧殘,其實已是一種空洞無物的概念,什麼才是中國,甚至什麼才是漢人、華人,都已經道不出來了),另邊廂卻在高舉朗讀中共建黨宣言;以中共作為思想核心才是真的,在這堆宣言中我看不到流著一丁點華夏文明習性,頂多是拿來為政權服務,打造一種空洞的民族主義,統一國民思想,排斥異己,不是以文明為目標,沒文明可言。 一個封閉獨裁且威力強大的政權,可怕之處就在於它可以生產出一群「新人」,是被洗腦、沒文化、沒靈魂的空殼,這是中共的極權統治乘以現代經濟物質主義的強盛,從而衍生出來的產物。在極權之下中國進入了現代,是一個極大的不幸。華夏的文化寶藏,只是這些沒文化的新人類拿來向外國人炫耀的東西,又或者用來為共產主義思想服務,極盡扭曲、淫辱,其實他們自己與這些寶藏一丁點關連都沒有,他們的生活文化、習性、主導精神,除了摻了現代價值的社會觀,就是共產黨國為至上的集體國家民族觀念。 現在的一群「中國人」,是一個荒謬的假民族,是獨裁共產黨製造的新民族,祖先就是共產黨元老;集體文化精神上,他們是姓「共」的一個族群,並且把源遠流長的華夏習性徹底送入墳墓或博物館。 ************ 我嘗試思考的是目前的「中國人」作為一種「民族」所處的境況。中國共產黨的治國手段,尤其是習近平現在帶著中國所走的方向,事實上是一種「毀滅文化」的方式,即以一種治國哲學理念,當成一種集體思想精神文化,將中共元老、元首作為一族之宗,是為景仰效忠的對像,其背後非建基於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,而只是屬於現代社會產物的紅色政治思想;加上這種紅色文化之下,社會裡的人是經濟動物,他們追求的只是社會經濟理想,完全與華夏文明、人文精神毫無關係;中國的富強,沒有使中華文化復興,因為中華文化非但沒有得到保存、鑽研、提煉,把它好好結合現代的社會經濟生活,更加早已被中共謀殺,中共的集體精神文化取而代之,製造了一個紅色新族群。因此,習近平的崛起、強勢集權,選擇復興中共,重新奠定中共權威,本來已經極度迷失、奄奄一息、甚至乎未曾成功復活轉型、走向現代的「中華民族」,將會完全被毀掉,永不超生。國粹只是花瓶,是暴發戶、土豪們家裡的古董裝飾,中共產生的是一群沒腰骨、沒氣質的新中國人,而走進這樣一個習近平時代,情況會來得更甚。救中華,中國共產黨必須滅亡。 Advertisements

奇畫

我給一幅世間奇畫迷住了,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它。我是在路上不經意地遇上的,其他來來往往的人,有的在它面前走過不瞥一眼;有的停下腳步望望,聽聽賣畫人解畫;但很少人像我這樣駐足良久,情有獨鍾。我從未見過一幅這樣有意思的畫,美妙的浮世繪,能夠跟看畫人說話,每一處景象和每一個人物,紋路意境表情動作種種細節,都有玄機,突然之間我好像悟出了些什麼。我在路上走了十幾年,兜兜轉轉,尋尋覓覓,那幅畫就好像我要找的東西。對嗎?其實我在找什麼呢?找來找去,尋尋問問,從未嘗過真正的滿足,究竟我在找什麼呢?畫中的細微處,每一筆的力度都恰到好處,勾勒出人和物的輪廓和性格,有溫柔楚楚的,也有硬崩崩的;感性時脆弱,當機立斷時剛勁有力。這幅畫展現了一套世界觀,給我掀開了一直掩蓋著宇宙人生的面紗。畫的中心部分,最迷人之處,叫做理想;它給了我方向,朝著那一點闖進去,原來是個無底洞,沒法回頭了。

清泉

我沉溺在戲裡和音樂裡,那裡才有屬於我自己的世界。每齣戲,總有一部分,是一道清泉,而這道清泉在現實世界是再也找不到的,若能碰上只能是幸運。那清泉,或感情,或氣質,或人世間的正道,歷久不衰的,很單純卻又很聰睿。這也就是一種迷人的美感。 我決定了,不再過問一切的是是非非,也放下一直揮之不去的那個圈子。我看到了很多,坦白說,我心灰意冷了,沒有多少個我遇見的人是一致的,而且我找不到一個真正誠實的人,太少人真正知道明白我們每一個都不斷在作孽,在基督教的圈子裡尤甚,沒有人真正知道明白萬事萬物「徒然」的意思。原本我想在那裡尋找美,但發現它很醜陋。真正悔疚的人,是不會再替自己多說什麼的,願意沉默,看真一點自己和這個世界。我已經很久沒聽見基督教會真心說一句「求主憐憫」。 孤單是無可避免的,這才是人的客觀實況,但現在的人想法是相反的,孤單反成了一個問題;這證明沒有幾多個能體會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實況,也不明白活在這人世間究竟出了甚麼問題。孤單才是正常的,因為這證明你發現這世界的問題,一些你永遠無法在今生今世解決的問題。 我對這世界一切的憂慮就放在禱文中,將我的心交給上蒼,它知道我的一切想法。我明白什麼叫「活著的不再是我」了,沒經歷徹底死掉,包括對整個世界和自己今昔往後一切的絕望,就不會有徹底的重生,即在另一處以一種難以言說的形式重生。

荒漠裡耕種

我在一片荒漠裡耕作,撒種、澆水,不可能結果。我愛做的所有事情,都不過是止痛藥。 是公是私,我都已經分不清了,亂七八糟;但無論公私,一切都爛透了,我已無力回天,太累了,資質也太笨拙,只能忍受這一切的腐臭。 我有潔癖,最完美的做法不是幹掉外面的污穢,而是幹掉自己。我滅,萬滅。

國在香港

我的國在哪裡?我的國在香港,因為這裡埋藏了我所屬的深厚的文化和產業(包括一切的社會經濟產業和土地主權,下同)。國者,以城郭把自家的地域圍起來,操起干戈,捍衛自家的產業和主權;國之內是「我們的」,壁壘分明,不容侵犯。 我一天一天的看著香港人舊有的習性、民風、語言、思維、才幹,還有物質方面的經濟基建、知識產業等,都漸漸被侵略、摧毀,這種痛心和焦慮,絕不是單單失去所謂自由民主這層次的問題,而是族群身分尊嚴的侮辱,就好像一個國家被一群暴虐蠻夷外邦入侵一樣——你可以囚禁我,殺害我,但絕不可消滅我的生活方式,還摧毀我們最優秀的、最文明的產業。 族群意識抬頭,在異類壓迫之下加倍地促成。我們不能只捍衛死的制度框架,一個地方的文化、優秀產業,才是一群人共有的、活的精神,是我們存在的靈魂,是一個族群的精華所在,賴以延續的命脈。如果我們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文化、產業,縱有自由民主都是徒有軀殼,國也是亡了。就正如如今中共治下的中國,國家架構縱然強壯,但人民素養崩壞,掛在人民嘴邊的精神價值都只為政權服務,而不是為了弘揚民族文化本身的優秀與高貴,也不是為了人民素養得以精益求精;因此「中國」也只算是一個死國。 我每天讀著大量的文章,都是嚴重被污染的中文,滲透來自大陸的奇怪用語和句法,已經不是普通地道香港人能看明白的語言——自創新辭,中西交雜,不倫不類。我們唱的已經不是我們的歌,看的不是我們的節目,拍的不是我們的電影,寫的不是給我們看的文章⋯⋯還有我們的素養、生活方式、經濟重心、價值取向,諸如此類,統統像溫水煮蛙一樣,給大陸的方式融掉,腐敗文化、腐敗思想,由權力核心所在的香港政府開始,已經蔓延到商業企業,甚至文化界,大陸的文化、做事手法、思維模式已經逐漸取代了舊有香港人的。 我更憂心的是,這群仍擁有舊有文化的香港人——大概去到1980後期香港出生或長大的,受過回歸前社會薰陶的一群,將會漸漸消逝,為數越來越少;後起的都活在一個紛亂無根的社會裡,「香港」對於新一代更加模糊不清,香港加速滅亡,他們最多從歷史中認識香港、認識香港人。相比起忘記六四,香港人忘記「香港人」還不更可怕嗎?忘記六四不會令香港滅亡,但香港本土歷史文化失傳、斷層,香港就真要滅亡了。 我深感兩族群之間極大的差異,更何況自身族群的文化、產業處於不平等的弱勢,遭受嚴重摧殘,喚起了我「國」的意識。中國共產黨本就是一群外來畸胎,首先經歷了數十年統治清洗了中國大陸,現在香港「回歸」到中共手裡,輪到我們遭受骨髓大清洗。 因此,我鄙視那些不顧香港人身分被侵犯而只顧咆哮自由民主口號的人,甚至當中有人推崇「愛中國」的意識——香港人這個文化共同體已經被蹂躪至此,還要我們愛那些強暴我們的外匪?說這種話的人是無情之物,是香港人的叛徒,不知「國恥」為何物。剝奪我人身自由不足懼,摧毀我精神靈魂才叫人痛心切骨。

生於亂世

深感歲月不饒人,這時勢,要專注做該做的事,向前走,不能婆婆媽媽、左顧右盼,須斷則斷,要犧牲的就必須忍痛犧牲,在平常日子裡的所謂「基本人性需要」,比如生存、比如健康、比如人情、比如榮譽,已經管不著那麼多了。 這是一場硬仗,我們要有保家衛國的意識,我們只有一個目標——抵禦如狼似虎的侵略者。

先知書 vs. 離騷

被舊約迷住,今次是《以西結書》。讀著讀著,感嘆這豈不是《離騷》嗎?古人是不是都想像豐富、充滿對天地鬼神的感召力量?充滿對蒼生罪惡苦難的哀號、對愚昧世人的苦苦相勸?還有象徵性的故事、人物、情景、對話等描述,藉此種種來展現自身高潔的情操,不屑與世俗同流合污,且對自己的身份、志向、使命同樣堅定而自信⋯⋯舊約先知書及部分詩篇,其實就是以人亡國之際,以國文人所寫的詩辭歌賦,無論內容和手法都很有文學價值。

亡國之音

關於亡國的故事,文學典籍裏多不勝數。歌,常常是故國的象徵。亡國者,有聽見蜀地歌舞卻已樂不思蜀的,也有以淚洗面的。如高孝珩談起北齊,「自陳國難,辭淚俱下」;他精通音樂,但不想再吹奏自己的歌,說:「亡國之音,不足聽也。」皇帝威迫,於是嗚咽痛哭。 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族,亡國的哀痛都一樣。以色列人的詩篇這樣唱:「當我們坐在巴比倫河畔,一想起熙雍即淚流滿面。在那地的楊柳間,掛起我們的琴絃。 因為那些俘虜我們的,要我們唱歌,那些迫害我們的,還要我們奏樂:『來!給我們唱一支熙雍的歌!』」 國字,以城郭把一個地域圍起來,極力捍衛我們的產業、我們的文化歷史。國,即是「我們的」,壁壘分明。

打風閉關寫字

昨天八號風球,什麼活動都取消了,留在家寫大字,還是曹子健的《洛神賦》。

想像蘭陵王

蘭陵王入陣了! 少年意氣,一敵百: 將士來也!我開路! 喊陣聲雷霆震天。 假面武王 馬上揮軍蕩平沙場; 剎那當下 不知不覺國是家。 他率我五百騎 闖入十萬眾 長驅直進 留神啊! 蘭陵王破陣了!

烈酒

竊取別人的酒瓶,裝滿自己的經歷。一樽眼淚,拿去賣了值錢,嬌柔造作人受落。烈酒,假裝清水;呷一口,才知道這人有多不簡單。